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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回 摆虚阵孔明缓兵 探埋伏张辽中计

    第八回 摆虚阵孔明缓兵 探埋伏张辽中计
    三将立即点兵出发。一面大纛旗上写得清楚:“大汉丞相帐前左护卫、二虎将、头队正先锋”,正中斗大一个“张”字。张辽就在大旗之下上马提刀。在他后面,大旗上写着:“大汉丞相帐前右护卫、痴虎上将”,中间斗大一个“许”字。许仲康在马上手执象鼻九环紫金刀。许褚马后的一面大旗上:“大汉丞相帐前八虎上将”,中间“夏侯”二字。夏侯惇在马上怀抱黑缨点钢枪。十万军队──五万马队,五万步兵,粮饷、军械、行装装载车辆,炮声隆隆,旗幡招展,从此地出发,直奔新野。路上需要两天时间。
    再说宋忠,刚吃好中饭,听见炮声响亮,便问旁边手下人:“为何有炮声?”手下打听明白,回来复道:“有张辽、许褚、夏侯惇带兵十万,攻打新野县。现在正点兵出发,因此放炮。”宋忠心想,我也要回转襄阳去向蔡、张、刘琮复命了。便命手下人去辞别丞相。
    曹操命宋忠到寝帐来见。宋忠见过曹操。曹丞相问他:“姓甚名谁?”他答道:“小的姓宋名忠。”曹操摇摇头,对他说:“宋忠改为宋福。”宋忠连声应诺,嘴上答应,实际上并没有改名。曹操又问他:“任何官职?”宋忠答道:“我并没有什么官爵,蔡瑁是我老师。”曹操就封他为列侯。听起来是个侯爵,其实,只是个小官衔。对于宋忠来讲,已非常满意了,感到曹操待人不错。曹孟德心想,你来献降书,第一次见我,我给一点甜头你尝尝,让你回去之后,可以宣传一下我的为人。然后,曹操将回文交付宋忠,同时向他说明:“小大王归降了我曹操,纵有天大的事情,都由老夫担当,叫他只管放心便了。”
    宋忠谢过曹丞相,辞别而去。
    宋忠一走之后,曹操便传令:六十五万人马起营拔寨,向新野缓缓进发,接应张辽。哪里知道,未等你到新野,在半途之上,三将已经败了回来,十万兵马一个都不剩,仅余三将两骑,许褚连战马都被烧死了。此是后话,暂且不提。
    再说,宋忠带领手下人,推了空车一路回去。路过樊城城外,推车的小兵在前,宋忠在后,坐在马上,一身列侯冠戴,摇头晃脑,得意洋洋。
    上回书中早已交代,周仓守在茅草丛中等着你回来。周仓想,我要把你偷回去了。他去年曾在这里偷过刘封,因此颇有经验。等到推车的手下过去,宋忠刚刚到面前,周仓从茅草中窜了出来,象猫捉老鼠一样,不等宋忠开口,便用一条左手在他嘴上一捂,右手拦腰一掰,前面的手下只听得“嗖”地一声,回头一看,马背上不见了宋忠。手下人找了半天没有找到,大家非常惊惶,以为是被野兽吃掉了。只得带了马匹,推了车子,回归襄阳。
    此时,周仓已经捉了宋忠直奔新野而去。到新野城内衙门口,站定身子,放下宋忠,命令手下将其捆绑。宋忠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,只感到一阵风似的,不知把自己吹到了什么地方,定神一看,原来已经被抓到了新野城内。周仓命人将他看守,然后进内禀报。
    这时,大堂之上正中坐着孔明。他的右首坐着刘皇叔,左侧坐着关将军。文武两旁站立。刘表的死讯此间已经传到,并且得知蔡氏废长立幼,刘琮即位。因此,刘皇叔预备叫孔明发兵襄阳,兴师问罪,其他文武也都有此意。唯有孔明却摇头说:“主公,荆襄非是刘家天下,何劳你去问罪?”
    刘备听孔明说荆襄不姓刘,感到奇怪。因此,反问道:“难道荆襄姓曹不成?”
    不姓刘,定姓曹,这是明摆着的。刘备言语之中带有三分讽刺孔明之意。军师微微冷笑一声:“主公之言然也。荆襄姓曹已久了。”
    刘备一听,心想,我是讽刺你,你居然说荆襄果真是姓曹!我不相信。便问道:“军师,此话怎讲?”
    孔明把手摇摇,不作正面回答,说:“主公如若不信,消息随后即到。”
    正在这时,周仓奔了进来,对孔明把手一拱:“军师,小人拿到奸细,现在衙门之外。请军师定夺。”
    孔明闻言,立即对周仓下令道:“与我斩了!”
    周仓:“遵命!”说罢,转过身来往外便跑。刘备在旁一听,连忙叫住:“且慢!”
    周仓站定身子。刘备回过头来,对孔明说:“军师,周仓有勇无谋,岂能凭他一句说话,就将被擒之人斩首?应当带至堂上问这么一问才是。”
    因为刘备考虑到周仓面貌生得古怪,非但是面孔黑,而且胡须象田螺似地结在两颊,所以有些人第一次看见他都要发笑,对他指指点点,以为周仓是个“戆大”。由于这种情况,刘备想,不要把好人当作奸细,一把抓到衙门来。因此,要军师将此人带到里面来盘问一番。
    孔明回答道:“周仓虽是‘戆大’,但我与你并不戆。若把奸细带上堂来,你主公必然要生气。我看还是杀了拉倒。”
    刘备不信,命周仓将此人带上堂来。周仓便到外面,将宋忠抓了进来。
    宋忠见到刘备,高声喊道:“二主公救命!二主公救命!”一边喊,一边进来,到刘备面前双膝跪下。
    皇叔听他叫自己二主公,分明是兄长刘表的部下。对诸葛亮看看,是不是冤枉了好人?
    诸葛亮把羽扇一指──“请主公观看,此人背上何物!”
    刘备一看,此人背个黄布包裹。立即命手下将包裹打开。手下打开包裹,取出曹操的回文,呈给刘备。刘皇叔看完,方始佩服孔明的神机妙算。荆襄果真姓曹,不是姓刘了。皇叔心中非常气愤,将回文揉作一团,往地上一丢。
    宋忠一看:啊呀,完了!我家老师蔡瑁叫我把降曹之事瞒蔽刘备。现在既已被他看清,不知将会把我怎样?因而吓得浑身发抖。
    这时,皇叔对孔明说:“军师,果然如你所料!刘琮宛洛道降曹。荆襄果真姓曹了。你看将他如何发落?”
    旁边云长也听得明白,立即答道:“大哥,我看将他杀了。”
    赵云亦同意将他斩首。堂上文武众口一词,都劝刘备杀了宋忠。
    张飞跨上一步,手搭剑柄,对刘备说:“大哥,可要我来动手?”
    跪在地上的宋忠一听,知道性命危险,连连对刘备叩头,恳求道:“二主公饶命!二主公饶命!”
    刘备想,杀了你也无济于事。主要责任在蔡瑁、张允身上。我现在把你放回去,还可以让你代我刘备去传个信。皇叔指着地上的宋忠说道:“尔且听了:本当将尔斩首,如今看在我家兄王份上,饶尔一命。不过,你回转襄阳,传言与蔡、张二贼,命他们从今往后,与曹操老贼断绝往来。如若不然,刘备命军师带兵杀至襄阳,捉拿他二人问罪。尔可听得否?”
    宋忠一听,今朝全靠你刘备开恩,才能捡到这条性命。因此,连连点头:“小的明白,一准照办!”
    刘备:“与我松绑!”
    手下替宋忠解去绳索。宋忠想,你刘备不杀我,我倒要补报你一下:“多谢皇叔不斩之恩!人非草木,小的一定要补报皇叔!”
    刘备想,你不要多罗苏了,袍袖一甩。
    刘备:“休得多言,还不与我滚了下去!”
    宋忠:“不,小的一定要补报!我在曹营之中得到一个重要的军情。”
    刘备听说有重要军情,倒要问个明白:“有何重要军情?”
    宋忠:“曹操老贼命张辽、许褚、夏侯惇带兵十万,攻打新野县。现在,已经出兵。请皇叔早作准备!小的走了。”说罢,拾起地上的纸团,起身就跑,赶到襄阳时,蔡、张二人正在着急。因为同他一起去的手下先回来禀报,说在樊城城外,宋忠突然失踪,恐怕是被野兽吃了,但又没有见到一点血迹。
    蔡、张二人问他们:“宋忠献上降书,曹操究竟收容否?”
    手下人回答道:“我们在帐外,不知道。因为回文在宋忠身上。”
    正在这时,宋忠赶了回来。他把被周仓捉到新野之事从头至尾讲了一遍。蔡瑁心想,曹操究竟收纳我们没有?宋忠忙将回文交蔡、张二人观看。两个小奸一看,曹操已经准降,便将宋忠传达的刘备之言丢在脑后,认为降了曹操已有泰山之靠,何惧你刘备。因此,两个小奸一心一意投靠曹操。此事暂且不提。
    再说新野刘备,等宋忠一走,便问孔明:“军师,你看宋忠之言当真否?”
    诸葛亮:“主公不斩于他,他这说话谅来不会虚假。我派去的探马,随后就有消息报来。”
    正在这时,外面探马飞奔到衙门,丢鞭下马,探子直奔大堂,到孔明虎案之前:“报禀军师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何事报来?”
    探兵:“小卒探听到曹操派二虎将张辽为头队正先锋,痴虎将许褚、八虎将夏侯惇随同,领兵十万,杀奔新野而来。请军师定夺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退下!”
    探兵:“是!”
    探子退出。皇叔在旁一听,军师之情,果然不错!我这里自从火烧博望坡之后,虽然收到降兵一万左右,可是张辽带兵十万,我军依然寡不敌众。故而急忙问孔明:“军师,张辽十万曹兵杀来,如此奈何?”
    孔明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旁边张飞倒开口了:“大哥,张辽十万人马前来新野,我看还是再烧它一把火吧!”
    刘备想,你拜了孔明为师,自以为用兵如神,横也一把火,竖也一把火的。现在,你的先生都没有开口,你就不必多言了。
    哪知孔明回答说:“依亮着来,也只有再用一把火了。”
    刘备想,你是不是在和你学生的调?张飞的调是和不得的!不信你问他如何烧法,恐怕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    刘备:“军师,此话当真?”
    孔明说:“我在借兵之前就有打算,倘然曹兵再来,我就再烧。”意思是:这并不是和张飞的调。我原来预计,火烧博望坡之后,曹操吃了一次亏,可能要慎重考虑,另作安排了,我们就可以保住六个月的太平,即今年四月至十月,这半年之中曹兵不会再来进犯。这样,我们就可以避免一次大的败仗。不料,曹操七月就兵下江南,屯扎宛洛道。那时,我就作了拒敌的准备。现在他得了荆襄之后,我倒以为他会改变战略的,因为他见我们已成孤军,掀不起什么风浪了。他就会暂时放弃对我们的进攻,而把目标转向江东,屯兵赤壁。如果是这样,我就可以联合东吴,共拒曹兵了。想不到曹操锲而不舍,穷追猛打,非要先置我们于死地,然后再打江东不可。因此,我不得不再用一次火攻!但是,孔明想,我这么一番打算,一时之间与你主公也讲不清楚。所以,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。
    刘备一听,孔明果真要再用一次火攻。心想,上次是在博望坡烧的,此番如果依然放在那样的山套之中,别说张辽不会上当,即使他中计,夏侯惇上次烧过,无论如何也会提醒于他的。所以,问道:“那末,军师,此番火攻布置在哪里?”
    诸葛亮:“就在此新野城内。”
    刘备:“啊?!”
    刘备一听,对大堂四周一看,想到诸葛亮的火攻极是厉害,我在博望坡亲眼见过。若是在此新野用火,不问可知,定然全城化为一片灰烬!皇叔要想劝阻孔明,但是转念一想,我若有十万、八万军队交付于他,那末,我是可以提出异议的。现在总共只有一万人马,孔明能够拒敌,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了,我还能够多讲些什么呢?然而,有一桩大事,倒不可不问清楚。便问道:“军师,城内的子民便怎样?”
    言下之意,城里有二十万百姓,难道叫他们与十万曹兵同归于尽吗?孔明完全理解你主人的意思。心想,你尽管放心!我早有打算。因此,回答说:“主公,多谢元直取得樊城一座。亮意欲将新野子民移居樊城,两县合为一县。”
    皇叔想,两份人家合为一家尚且不舒服呢,何况两县并成一县?然而,除此之外,别无其他良策。因此,刘备长叹一声:“唉!一切听便军师就是了!”
    孔明叫众文武稍等片刻,自己起身转入内堂。拿了锦囊回到外面,中间坐定,锦囊往案角上一放。
    张飞看到锦囊,知道先生又要发令了。三将军想,上次火烧博望坡,因为我闯了辕门,所以给我一支末令,锦囊都没有。此番不但辕门不闯,而且已与军师结为师生,这条头令肯定是我的了。现在见先生拔令在手,张飞昂起了头,等接头令。但只听孔明开口。
    诸葛亮:“公侯听令!”
    张飞一听,又是孙乾接头令。他不觉微微一笑,感到孔明用兵总是老一套。别人发令,总是先派武将,后差文官,好的接头令,蹩脚的放在最后。我家老师恰恰相反,接他头令的倒是平常的文人,接他的末令,倒等于是头令。如此看来,今后可以列张表挂在堂上,这样就不需要发令了,只要按照表上顺序,自动排队取令便了。他哪里知道,孔明的用兵,表面看来似乎雷同,实则内中变化万千。现在孙乾听到军师呼唤,从旁闪出──他不象第一次那么紧张了,相反感到孔明发的令箭确实奥妙无穷!所以,把手一拱,回答说:“军师,下官在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亮付尔将令一支,锦囊一封,带兵一千……”
    孙乾一听,上次发令时,刘备全部家当不满一千兵,如今一支令箭就给一千。其实,孔明的用兵,对于人数的多少倒在于其次的。他善于量体裁衣、看菜吃饭的。现在既然有了一万人马,那末,头令就给你一千。只听孔明继续讲道:“在新野城内鸣锣传令,晓喻众子民:敌军即将杀到,皇叔欲将尔等迁往樊城。若有至亲好友者,也可不去樊城,而自去投亲靠友。总之,必须立即撤离新野,不得延缓、逗留。”孙乾接令,拿了锦囊,看过之后,带领一千兵了,到四城关敲锣传令。我说书的时候,把每条令箭的具体任务都交代清楚,实际上孔明的发令是连续紧凑,一点不罗苏的。
    军师再拔将令在手,拿起一封锦囊:“显和听令!”
    张飞想,不出我所料,头令孙乾,二令简雍。三将军对两位糜大夫看看,你们准备接第三令吧!简雍走到孔明虎案前,把手一拱:“军师,下官简雍在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将令一支,锦囊一封,带兵五百,到樊城之中,安排新野迁去之子民的住宅。同时,劝说樊城百姓,好好收留他们。”
    简雍:“下官遵命!”
    简雍接令,拿了锦囊,带兵五百,到樊城城内,按现在的说法,去做群众的思想工作。说明都是皇叔的百姓,要是军师叫你们迁往新野,他们也会遇到同样的情况。这样一来,事情要好办得多!新野的百姓,除少数去投亲之外,绝大多数都搬到了樊城。
    孔明再拔将令,又取锦囊:“二位糜大夫听令!”
    张飞扬声大笑,全部被我估计到!因此三将军一点也不心急了,只等接末令。因为他想,我是最好的大将,应该压台。
    两位糜先生到孔明虎案前,把手一拱:“军师,下官等在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二位糜大夫,亮付你们将令一支,锦囊一封,带兵五百,保护二位主母、一位小主迁往樊城衙门之中。不得有误!”
    因为糜竺、糜芳是糜夫人的哥哥,这条将令交与他们,最为适宜。两位糜先生接过令箭,拿了锦囊,按军师命令而行。
    孔明再拔将令在手:“毛、苟、刘、龚四将听令!”
    毛仁、苟璋、刘辟、龚都四将从旁闪出。毛对苟看看,军师器重我们,接令总在关、张、赵云之前。因此,四将得意洋洋,走到军师虎案之前,把手一拱:“军师,咱们在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亮付尔等将令一支,锦囊一封,带兵四千……”
    毛、苟听说带四千兵,更觉得威风非常,此地任何一位大将都从未带过这么许多人马。
    诸葛亮:“到本军师公馆之中,取十部车辆,十只黑色铁箱,按锦囊上所示,在城内埋伏,到明日傍晚完工。不得有误!”
    前书中早已说过,孔明出山时,用四十辆车子,装了四十只箱子来。火烧博望,用去十只箱子。此番烧新野又要十箱。这批箱子内是不是同上次一样,又是地雷火炮呢?不是。虽则同样是火攻,但每次的烧法不同,因为地点不同,须要因地制宜。上次是在山套之中,地面开阔,敌军全部暴露在外,故而要用地雷、火炮这种杀伤面大、射程远的火器,方可奏效。此番是在城里,建筑物很多,如果仍用地雷火炮,非但效力不大,而且造成浪费。刘备现在很穷,孔明自己带来的本钱也有限,需要精打细算,物尽其用。那末,这十箱是什么东西呢?乃是一只只皮蛋般大的火药包与一节节粗毛竹筒,竹筒里面塞满火药、火卷,埋在地下,药线拖在上面,爆炸起来,作用类似地雷,而杀伤力略差一些,但造价比地雷低廉。此物名为竹节磷花。诸葛亮是用火的祖宗,这种东西都是他发明的。那末,起火在什么地方呢?就在城内的所有房屋之中。当然,不可能每间房内都有埋伏,毕竟只有十箱东西,只能抓住重点,然后让火自己蔓延。所以,孔明在锦囊中交代明白,要把十箱东西布置在房屋密集和交通要道等处。具体如何埋伏,我也无法—一叙述,只以一处为例,在四岔路口,有一所较大的房廊,街道很狭,此屋一起火,影响的面很大。首先,在房屋的柱子、横梁.椽子等处给上桐油,再在瓦楞里撒上火药籽,起火后,火药籽会向四面八方爆射开去。关键的地方是在厨房。当时还没有煤炉,用的都是灶头。将两个火药包安放在灶膛里的柴灰之中,药线头露在外面,一旦曹兵举火烧饭,就会点燃导火索。火药包一爆炸,里面会迸射出一百多枚绣花针般大小的火箭,射到哪里,哪里起火。水缸边上的石灰之中,也放上两只火药包,挨到火箭,立即爆炸,再射出火箭。这样,一间厨房很快就四面都烧旺了。竹节磷花埋设在客厅底下,药线穿在打通了节的细竹筒内,一直通到厨房里,厨房一起火,药线就着了,飞快地向外燃烧,曹兵还来不及逃出房屋,竹节磷花就爆炸了。四将奉命而去,毛、苟往东、西门,刘、龚去南、北门。孔明再拔将令,取锦囊在手:“子龙将军听令!”
    赵云从旁闪出,到孔明虎案前,把手一拱:“末将赵云在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将令一支,锦囊一封,带兵一千。按锦囊上所示,五百布置在东门外大道之上。子龙本人带领五百人马埋伏在东门外小路之上。直至后日,天色微明。曹军三万残兵、三员败将败走小路,子龙杀出,但放者有功,擒者有罪。然而,在明日傍晚时分,另有一些小事,按锦囊而办。锦囊上写得明白,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。”赵云接过令箭、锦囊,照计而行。
    孔明又拔令箭在手,对坐在左侧的关将军看了看:“君侯听令!”
    关羽:“关某在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将令一支,锦囊一封,带兵三千,准备千斤桩、千斤索、水闸、沙袋等,在离新野东门十里之外,有一条水流,名为白河,将军在上流筑坝断流。待等后日黎明时分,曹军三万残兵、三员败将败至白河,下河饮水,将军按锦囊上决坝用水。亮料三万兵卒可以全军覆没,而三员曹将必然逃遁。”关羽一听,你每次发我的令,总是交代得特别仔细。晓得我对你不服,因此故意在我面前炫耀本领。但是,任凭你说得多么详尽,我关某依然不信。你说,兵要死完,将要逃光?我想,三员曹将即使要逃,我也至少要生擒他一个。到那时,让你孔明晓得自己并没有料准。其实,诸葛亮说要逃光,你就一个也抓不住的。但是,早已说过,关云长对孔明的不服是放在心里的,场面上绝不违抗军师将令。二将军接过令箭、锦囊,带了关平、周仓、五百校刀手二十名关西汉及三千人马,立即动身,照锦囊而办。
    孔明又拔令在手。只见张飞上前说:“老张在也!”
    孔明对他看看:我又没有叫你张飞,你怎么跑了出来?三将军对老师笑笑,我等到了现在,大堂上就剩我一个了,这条令箭不问可知是我的了。孔明想,我这条令箭恰恰不是给你张飞的。虽则你家大哥兵微将寡,但是我两次用兵,对你这样一员勇猛的大将还可以省去不用。目的是使你张飞进一步信服于我。现在,既然你已经跨了出来,那末,就给你一支令箭,免得你下不了台,就说:“翼德将军,本军师付尔将令一支……”
    张飞:“锦囊没得?”
    孔明点点头。心想,你这支令箭本来是多余的,锦囊早已发完。就说:“带兵一千,埋伏在离白河三里之遥的北岭渡口,待到后日正午时分,张辽、许褚、夏侯惇三员曹将败走北岭渡口,将军带兵杀出。本军师料定,三将仍要逃遁,但将军略有微功。”
    张飞:“老师,老张听不明白,弄不清楚!”
    三将军想,三员曹将逃走,我哪里还有什么功?不管是微功还是大功,都无从谈起了嘛!其实,你到了那时就会明白,原来是这么一点功劳──现在张飞接令而去。
    孔明羽扇一执,一手撩须,闭目养神。旁侧刘备听军师发完将令,感到他确实很辛苦。虽然孔明发令时并没有我交代得那么详细。
    然而,皇叔想到上次博望坡的火攻,知道这些锦囊中肯定奥妙无穷。因此,刘备对诸葛亮把手拱拱,说道:“军师辛苦了。”
    诸葛亮:“理所当然。”孔明想,身为军师,用兵发令是本份职责,谈不上什么辛苦的。转而孔明自言自语地叹道:“惜乎啊惜乎!”
    刘备一听,前番发完令箭,也说“惜乎”,今日又是如此。
    刘备:“军师,惜乎什么?”
    诸葛亮:“缺少上将一员。”
    刘备想,你怎么老是这样?前番缺一员大将,此番少一员上将。不知这员大将有何重要差遣?便问:“请问军师,还要一员上将何用啊?”
    诸葛亮:“攻打头阵。”
    刘备想,打头阵,一定要有相当的武艺。现在没有这样的大将,我看就免了吧,反正你用兵好,可以另想别法。说道:“军师,以备看来,没有上将,头阵就不必打了。”
    孔明心中暗道,这个头阵不可不打。不打,新野就烧不成!
    诸葛亮:“主公,这个头阵非打不可。以亮之见,只得主公亲自前往了。”
    刘备:“怎么,命刘备攻打头阵?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正是。”
    皇叔想,只要你孔明在我身边,我任何事情都能应允。回答说:“军师,若要刘备攻打头阵,须得军师一同前往。”  孔明明白主公的意思。他以为是象博望坡一样,我们在山上饮酒观火。然而,此番完全不同。我的用兵,听来一样,其实变化万千。这次别说你主人要打头阵,包括我诸葛亮也要出马。现在,只要你答应。到那时,我自有办法。说道:“亮自然与主公一起前往。”
    刘备:“如此么,刘备愿当此任。”
    孔明随即拔令在手:“公子刘封听令!”
    刘备一听,喔!还有我的养子刘封呢!公子爷心想,军师大概又是叫我摆酒、点炮。走上前来:“军师,刘封在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将令一支……”边说边将羽扇一放,从左边抽口中取出一封锦囊。继续说道:“付尔锦囊一封,带领五百执旗兵,在离鹊尾山三里的树林之中埋伏。不得有误!”公子爷接过令箭、锦囊便走。
    孔明见刘皇叔站起身来,准备要走,便说:“亮料敌军明日方能到达。亮与主公二人,在此新野多留一宵,明日再走不迟。”
    刘备与孔明就在新野衙门内畅饮一夜。到天亮,君臣出衙门,刘备上马,孔明登车。皇叔一看,城中人影全无,鸦雀无声。心想,自从我到新野后,市面逐渐兴旺,但是今日,孔明为了拒敌,要纵火焚烧,全城肯定夷为一片废墟。想到此时,皇叔不觉潜然泪下,说道:“军师,刘备不知何日才能再到此新野了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主公的心德,亮明白。然而为破曹兵十万,也是出于无奈。主公不必伤悲。”
    刘备用袍袖擦擦眼泪,长叹一声,与孔明车马并行,出新野县,东行五里,到鹊尾山下。山上早已架好篷帐一座,设下酒肴一席。君臣下得车马,步行登山。小兵把车马带上山去。二人到篷帐之中,分上下坐定。小兵执壶敬酒。这时,太阳已升得很高,天气十分炎热。刘备觉得此时在这山上喝一杯酒,倒也是桩赏心乐事。心想,上次在博望坡山上我也想喝酒,杯子刚刚拿到手中,夏侯惇杀到,吓得我一口都未喝。今天我要喝一个痛快!哪里知道,你今天仍旧吃不成的,而且这惊吓比上次还要大得多。现在,皇叔端起酒杯,刚刚要想喝,忽然听得隐隐传来:“噔!当!”
    刘备一惊:“啊?!”
    炮声!听到炮声,刘备酒杯一放,撩着三绺清须,向炮声方向望去。只见前面刀枪如林,旗幡招展,人流似潮,一望无际,十万曹军正向此处杀来。刘备本来想得很好,只要孔明在旁,天塌下来也不妨。但现在看到这种情形,把原来的想法全部忘光。顿时回过头来,对着孔明情不自禁地失声喊叫:“啊呀,军师,曹兵杀来了!”
    这时的孔明,也把酒杯一放,羽扇一执,慢条斯理地问道:“主公,曹兵在哪里?”
    刘备向前一指,说:“军师,你看呀!”
    其实,孔明不看就知道曹兵要来的,而且料定张辽会早到半天,太阳当顶时就能到此。但城里的火攻埋伏要到傍晚才能布置完毕。孔明想,我又不能叫张辽慢一点来,所以要把你主公放在鹊尾山上,挡住十万曹兵。让文远在此鹊尾山下数冲数退。这样,就能拖住他半天时间。现在,诸葛亮有意装作刚刚发觉曹兵到来,对前面望了望,微微一笑:“主公,曹兵来得正好。”
    刘备:“好在哪里?”
    诸葛亮:“主公下山,攻打头阵哪!”
    刘备:“啊呀,军师,刘备无能!”
    诸葛亮:“主公无能,缘何昨日应允?”
    刘备:“因有军师保护。”
    孔明笑笑,说道:“亮在此呀!”
    言下之意,我在你旁边,这就是保护,不见得把你抱在手里呀。刘备想,你太定心了!我急得如此,你还与我寻得了这个开心!
    刘备:“那末,军师,你的火攻在新野县内吗?”
    诸葛亮:“正是。”
    刘备:“此处一无埋伏?”
    诸葛亮:“然也。”
    刘备:“既然如此。备与先生应在新野之后,张辽欲要捉拿刘备,定要进城。这便中了先生之计。现在,你我在此新野之前,倘然张辽冲上山来,将我等生擒活捉,他如何再会去往新野,中你火攻埋伏?军师岂非差矣?”
    诸葛亮:“主公,你乃是攻打头阵,难道忘怀了?”
    刘备一想,啊呀!是我自己答应打头阵的呀。打头阵就要在最前面。若在新野城后,就变成打末阵了。
    刘备:“啊呀,军师,果真要叫刘备攻打头阵么?”
    诸葛亮:“哪有戏言!”
    刘备:“啊呀……刘备万万不能!”说完,站起身来,对孔明一躬到底。说道:“刘备要走了!”
    孔明想,事情才刚刚开头,岂能放你走?但现在又不能把真情与你说穿。所以诸葛亮三个手指抓住刘备的龙袍袖,用力一拉:“主公请坐了!亮敬主公三杯。”
    刘备被他一拉,一屁股坐到原位子上。心想,别说三杯,我一滴酒都吃不下。因此,双手乱摇:“啊呀,军师,刘备滴酒难进!”
    孔明想,你不喝,我喝,只要你不走。诸葛亮自斟自酌,一边还自有自语:“啊哈,好酒啊好酒!”
    刘备眼睁睁望着杀来的曹兵。心想,张辽怎么会直奔此地而来?哪里知道,这十万曹兵是孔明故意引来的。
    再说前面的张辽,现在已离鹊尾山五里左右,带领十万人马,浩浩荡荡直奔新野而来。这十万兵中,有九十六个上次火烧博望坡时剩下的小兵在内。这倒并非是我说书人有意安排。因为这九十六个人已不能自成队伍,便编制在其他营内。这次张辽点兵,这一营兵恰巧也在其中。那九十六个小兵,现在倒是十万兵中的热门人物。他们是被烧过一次的,都想请他们介绍些情况和经验。他们倒也毫不保守,一路上与大家谈谈说说:“我的哥,上次博望坡那一仗,你在那儿?”
    兵乙:“是啊。”
    兵甲:“诸葛亮的火攻厉害吧?”
    兵乙:“当然厉害!要不然,怎么会烧剩我们九十六个呢?”
    这家伙有意要说得厉害些,表示我们九十六个人能够不烧死,是祖上阴功积德,自己命大,而且比较灵活,不容易的!所谓是烈火中炼出来的真金。
    兵甲:“那我倒要问你,起火之前,诸葛亮有什么暗号吗?”
    兵乙:“有啊。起初看到诸葛亮在山上操琴,后来就烧起来了。”
    兵甲:“喔!这么说起来,操琴就是起火的暗号?”
    兵乙:“对。”
    兵甲:“还有什么暗号没有?”
    兵乙:“还有。听得山上一声炮响,火就起来了。”
    兵甲:“那末,放炮也是起火的信号?”
    兵乙:“不错。”
    兵甲:“弟兄们,听到了没有,看到诸葛亮操琴,咱们就得赶快跑啊!”
    兵乙:“听到放炮声更要跑得快!”
    好极了!他们虽然是无意的闲聊,实际上起了惑乱军心的作用。就这样,这九十六只“火老鹱”散布的空气,一传十,十传百,十万曹兵很快就都知道:看到操琴,听得炮声,马上就逃。这种情况的变化,张辽还如在梦中。张文远后面是夏侯惇,本来第二个是许褚,因为独眼龙对许仲康说,孔明的火攻实是厉害,你有点呆头呆脑,只有跟着我,才能不吃亏。许褚说,博望坡的火攻我没有看见,但是吕布火烧濮阳,我和丞相一起碰到过的。一只眼笑笑说,濮阳的火攻只能算起码货(火),诸葛亮的火才是真家伙(火)!许褚被他讲得寒毛凛凛。因此,就请他走在中间,自己跟在最后。其实,你跟在这一只眼的后面,苦头反而吃得更多。现在,夏侯惇对前面的张辽看看,阴阳怪气地说:“文远,文远!”
    张辽:“元让,何事?”
    夏侯惇:“当心诸葛亮的‘老掉’!(指火攻)”
    张辽:“放屁!”
    夏侯惇:“嘿嘿!”
    张辽在马上一声吩咐:“来,传向导!”
    向导官到张辽马前:“先行将,向导在!”
    张辽:“离新野还有多少路程?”
    向导抬头一望:“回先行将,离新野还有八、九里路。”
    也就是说,离开鹊尾坡只有三、四里了。张辽叫向导官退下,命探子往前边打探。两个步探赶到大队前面,匆匆往鹊尾坡而去。走了不到三里,见前面树木茂盛,林中似有动静。因此,站定脚步,仔细观察。
    树林中公子爷刘封带了五百执旗兵等候在那里。见前面来了两个探子,刘封在马上把枪一抖,暗示执旗兵照军师吩咐而办。五百小兵中,二百五拿蓝旗,二百五执红旗,立在两边。现在拿蓝旗的向红旗那边跑过去,执红旗的向蓝旗方向冲过来。象锅子里炒豆似的,炒了炒。顿时一片混杂。棋幡招展,人声喧哗。
    两个探子一看:“我的哥,你看,前边树林之中有埋伏!”
    两人见树林中旗很多,军队无数。一共只有五百面旗,怎说军队无数呢?因为察探敌人的兵力是不可能一个一个人点的。那时采取的方法是:晚上看火把,白天数旗帜。五个小兵用一个火把,五个火把就是一小队兵──二十五个;白天一面旗帜是一队兵,多少旗帜就是多少队兵。现在望过去数不清的旗帜,估计至少有四、五百队兵,大约有一万人数以上。他们哪里知道,孔明叫每个小兵都打一面旗帜。探子连忙旋转身来,回去禀报,来到张辽马前:“报禀先行将!”
    张文远扣住马匹,单手执刀:“何事报来?”
    探兵“小的奉命打探,离此三里之遥的树林之中,有刘备的人马埋伏,约有一万有余。请先行将定夺!”
    张辽听完,离新野七、八里路已有埋伏,我倒要亲自上前看它一看。
    张辽:“既然如此,与我马前带路。”
    探兵:“是。”
    探子在前引领,张辽点马相随,大队缓缓跟上。
    文远走了三里左右,扣住马匹,对前面望了望,问探子:“埋伏的人马在哪里?”
    探子仔细一看,前面树林到了,方才里面旗幡招展,人声喧哗,现在寂静无声,毫无动静。奇怪!人到哪里去了?两个探子你对我看,我对你望。心想,探事不清,报事不明,是要杀头的。因此,只好搪塞几句,且度眼前。
    探兵:“先行将,埋伏的人马还在前面,还在前面。”
    张辽听说还在前面,命探子继续带路。又走了半里路左右,张辽再次问道:“埋伏的人马在哪里?”
    两个探子一看,仍旧没有什么动静。便说:“还在前面,还在前面。”
    又跑了一里左右,依然不见人影。张辽有些光火了!他扣住马匹,厉声问道:“埋伏的人马究竟在哪里?!”
    两个探子瞠目结舌。心里晓得,鬼话不能再说下去了。只得哭丧着脸跪在张辽马前:“回禀先行将,料想他们等不及,跑了。”
    文远想,一派胡言!你以为是上馆子吃饭,等不及就不吃了?!张辽火冒三丈,横过银背刀,准备把这两个家伙斩了。
    探兵:“先行将饶命!先行将饶命!”
    嘴里叫饶命,身子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。幸亏是张辽,若是夏侯惇的话,早已枪挑钻打,结果他们性命了。张辽把刀收住:“且慢!”
    文远想,诸葛亮用兵刁猾,他希望我未曾交战,先杀掉两个自己的探子。他也觉得痛快。我偏偏不杀!因此,架好银刀,对地上两个探子训斥道:“本先行本当将尔等斩首。如今念在初犯,饶恕尔等。命尔等再往前面打探,倘然再探得不清,报得不明,那就莫怪本先行将无情了!”
    探兵:“是!多谢先行将不斩之恩!”──“他妈的,诸葛亮这家伙真是可恶!”
    两个人一面嘀咕,一面从地上爬起来,急匆匆再往前边去打探。再到鹊尾坡下。
    探甲:“我的哥,你看前面一座山。”
    探乙:”哎。叫什么山?”
    探甲:“叫鹊尾坡。”
    探乙:“喔喔。”
    对山上一望,树木稀疏,象一座荒秃山;山顶上篷帐一座,酒肴一席,中间坐着两个人,面目看不清楚。忙从腰中抽出瞟远镜,对上面仔细一看。
    探甲:“我的哥,你看,上面那个龙冠龙袍的是哪一个?”
    探乙:“是刘备嘛!”
    探甲:“那末,另外那个一身道家装束的呢?”
    探乙:“我想一定就是诸葛亮。”
    探甲:“那末,我们十万大军杀到,他们怎么还在那儿喝酒呢?”
    探乙:“这不用去管他,咱们赶快回去禀报。”
    两个人马上插好瞟远镜旋转身来,准备去回复张辽。走了三步──
    探甲:“慢!”
    站定身子,回头再看一看:还好,鹊尾坡还在那里。不要等一会这座山又不见了,那要死了!其实,这怎么可能呢?他们吓偏心了!现在总算定心,快步直往张辽马前而来。
    探兵:“报禀先行将!”  张辽将马扣住:“何事报来?”  探兵:“小的奉命前边打探,离此不远有座荒秃山,名为鹊尾坡,山上现有篷帐一座,酒肴一席。上首坐的是刘备,中间那人道家打扮,小的想来一定是诸葛亮。咱们大队杀到,他们还在那儿喝酒;琴还没有操。”
    张辽一听,不懂,问:“讲些什么?”
    探兵:“这……没,没什么。”
    张辽后面的夏侯惇一听,懂的,诸葛亮操琴,就是起火的暗号。因此喊道:“文远,文远,当心诸葛亮的‘老掉’!”
    张辽一听,你横一个“老掉”,竖一个“老掉”,专门说些不吉利的话。便说:“元让,休得胡言!”
    其实,夏侯惇确实预感到诸葛亮的花头来了。他想,我在进博望坡之前,先碰到五十一个假百姓,骗去我五十一匹马,而且把我引进山套。今日里看来是碰着的假埋伏,把我们诱到鹊尾坡。的确,被你一只眼料到。公子爷刘封见探子回去,他就带了五百执旗兵回上鹊尾坡,见诸葛亮缴令。但是,夏侯惇不向张辽说明,他就是希望你张辽也让诸葛亮烧一烧。
    张文远哪里知道有这样的奥妙。命令探子:“带路前往鹊尾坡!”
    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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