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回 刘郃诱友守古城 赵云登楼夺新域-卷十 孔明进川-评书三国-现当代名著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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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回 刘郃诱友守古城 赵云登楼夺新域
第十一回 刘郃诱友守古城 赵云登楼夺新域
    孔明既已收降了向宠,听得他这般问,笑了一笑便说道:“向将军晚间所见之事,皆是亮之所为,既非上苍御旨,又非祖先神灵,更非后土圣明。区区小计,不足言哉。”“这个……”向宠料不到这许多事情全出自孔明一手,顿时张口结舌,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。孔明见他疑惑不解,就把自己的一整套计划讲了出来:我料着你在失去锦江大营之后,必定要夺路去投白帝城。此地到白帝城只有一大一小两条路,我命赵云堵住大路口,截住五百步军,迫使你误入歧道。这小道虽则也可通向白帝城,但道路崎岖,山石参差,白天行走常要迷路,何况晚间伸手不见五指,更难辨出道路。小道上又有弟兄埋伏,便有小卒藏于乱石之中劝告将军投诚,将军看又看不见,刺又刺不着,只道是顽石开口。谅将军不肯回心转意,不远处又有两个小卒化装成向家祖宗,只是叫唤,并不近前,将军又疑是祖先显神。再于两峰之上缠绕绳索,纸灯悬挂,黑夜之中哪里看得清真假。雷电交加便是八子莲花炮,空谷回荡,与真的难分上下。地上聚蚁,即是本军师命人在地上浇了糖水,蚂蚁闻香甜之味便聚集在糖字上,待天放明,糖己食完,也就散开了。此事说来很怪,实际上很简单。正说话问,山石背后的石道上转出一辆大车,推车的两个汉军还在说道:“操贼作乱,汉室倾危,百姓涂炭,鬼魂惊扰。……向将军千万不可逆天行事!”这声音好熟,向宠循声望去,只见两个推车的汉军披头散发。近视之见他们两腮之上的颜料尚存,显然就是昨晚扮滴祖宗亡魂的。汉军到孔明面前放下车辆见礼道:“军师在上,小的回来交差。”“罢了。将大车之上木箱揭开。”汉军打开箱盖,到向宠面前道:“请向将军一观。”向宠出于好奇心,探头对术箱里面一看,好极了,八个圆球一个不步,上面恰是“上苍御旨,向宠归汉”这几个字。圆球内都有一盏灯,箱内还有许多绳索和钩钉。向宠暗暗钦佩孔明的用兵。便笑着赞道:“军师之用兵胜过韩信、张良之能,不下吕望之策也。如此奇才,人所不及,神鬼难测。”话未及完,一旁的“顽石”又开口了:“顺天者昌,逆天者亡。向将军既已归汉,请军师带了‘顽石’一起去吧。”向宠侧目一看,乱石堆中撬起一角,从石缝中钻出一个人,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。再看这块隆起的石块,与别的石头并无两样,昨晚一剑刺出的痕迹就在这块石头的前面,白花花一个点。诸葛亮发明的东西真多,一夜间就有诸葛灯,诸葛石。夔关擒阳群用的是诸葛像,近天岭捉邓铜时放的是诸葛舟。以后出祁山还有木牛流马,……花样繁多,不一而足。汉军弟兄把诸葛石搬进大木箱,上了锁,齐来交差。孔明请向宠上马,从山套中唤出二十个马军,从原路回营。三岔路口,马谡引兵赶来,缴了将令.退至车旁。他昨晚奉命到崇山竣岭中使用诸葛灯的,所以不在孔明身旁。向宠见孔明布置的将令这样井然有序,大为羡叹。心想,我只要走了这条路,就可以直奔白帝城。可是被赵云一挡,就走到了这绝谷中去,这也是天命。一行人回到锦江大营,孔明出车,文武下马,随即升帐。孔明吩咐在旁放一只座位,招呼道:“向将军请坐。”向宠忙摇手道:“军师,向宠不忠不孝,有何面目当帐安坐?”“请问向将军,何为不忠不孝?”“向某抵挡汉军,逆天而行,此乃大不忠也;辱骂老叔,忘了养育之恩,大不孝也。如此不患不孝何以安坐大帐?还是侍立一旁方觉心安。”这几句话暗中在向老大夫道歉赔礼,孔明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便笑吟吟地说道:“受恩不报,非丈夫所为。刘璋是汝旧主,理当效力。然其身居汉家之地,不思灭曹兴汉,实是无能之极,难成天下。如今将军大义凛然妇顺大汉,助皇叔光复汉室大业,既顺从老大夫忠谏,又顺应大势,岂非尽忠又尽孝。亮日后进取成都还要向将军多多出力,可谓前程无量。”一个人总有做错事的地方,知错就改,这是大丈夫的所作所为。照你这种人材,到了我的手下就可以人尽其才了。——的确,到刘禅即位以后,孔明就命向宠总督御林军。孔明出祁山,后方的军务大事全托在他的身上。从今以后,他就成了孔明的一条得力臂膀。向宠听得孔明的说话合情合理,十分公道,从心底里感激孔明对自己的安慰,大有相见恨晚之感。复向孔明双膝跪下,言道:某不才,蒙军师如此信诚,即使肝脑涂地,亦难以报答万一。某当效犬马之劳,为汉室尽忠!”孔明双手将他搀扶起来。向宠两腿还未站稳,转身向身旁文班中的老大夫跌跪下去。言道:“小侄冒犯尊颜!不听良言忠告,罪孽深重,在此请罪。”向朗见孔明真心实意对他好,心里已充满欢悦,早把叔侄之间的嫌隙忘得一千二净,又见他向自己这样诚恳地请罪,五内惧焚,浊泪滚滚而下沾湿了衣襟,暗喜道:我向朗花了大半辈子的心血,能够抚养出这样好的侄子,心愿已足,哪里还敢有非份之想要他赔罪呢!因此朗声大笑,俯身搀起了向宠。叔侄从此言归于好,胜似以前。向宠这才向孔明一拱手,坐了下去。诸葛亮的用兵与别人不同,人家妻离子散,家败人亡的,经他一插手就可以破镜重圆,骨肉团聚。锦江大营至此全归于汉室,不伤一兵一卒使得刘备增添三座城池。文武欢欣,众军雀跃,自不必赘述。孔明便命向朗率本营弟兄驻守三处寨穴,说,待大军救了主公,取得成都,再请老大夫庆贺,以享天年。向朗自然高兴,竟能在余年为汉宣出力。便说,我年迈之人并不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,只要我的小辈能为皇叔打天下,在军师跟前多昕教诲,不负我养育之恩,即使身在地狱也是心安理得了。孔明当即传令下去:三处营寨皆由向老大夫调遣。然后闭目静思起来:想我出山以来,自知善于用兵,而且谨小慎微,少有差错,但进川以来,六大关隘只取了三个,以路程长短来计算,到涪关刘备处还只走得三分之一。从这里到涪关虽则并没多少路,要是直接打进去,川中兵将可以退向白帝城,大有回旋之地。白帝城是西川的边关要塞,离锦江路程遥远,处在西蜀的东部,为了能够封住各路要地,形成特角之势,外围之地夺下,再集中兵力向纵深发展,就可以象一张大网渐渐收口,把整个西川全部攻下。为此,只有绕道白帝城,扼住咽喉。我这里进展还算顺利,但不知张飞那边可有建树。虽说他在用兵上大有独到之处,已今非昔比,但与我比起来还有一段距离。水陆两军进川,缺一不可,但愿他也能连克数城。孔明这么一想,更觉肩上压力不轻。便在令架上拔出一令,问道:“今日兵进自帝城,哪位将军为头队?”此言一出,立即就从武将班中走出一员小将,到虎案之.前,稚声稚气地应道:“军师,小将愿往!”众人视之,正是向彪。祖父降汉,父亲归刘,他就无忧无虑了。自恨年少艺低,很想打一个漂亮仗,为汉室立一点汗马功劳,因此这个头令被他抢先应了。但他也不仔细想想,凭他这一身本领,怎么可以上战场同大将交战。孔明一看,也吃了一惊:我求成心切,居然在大庭广众失了言。我问哪位将军前往,他虽然武艺浅陋,但毕竟也算是一员大将,要是不让他去,向宠心里不快活,好象我瞧不起向家父子。我是主帅的身份,令出如山倒,泼水准收,既然说错,那也只有以错就错,反正手下大将有的是,随后可以弥补不足。便道:“本军师付你将令一支,引军三千,头队开往白帝城。一路须加小心。”“遵命!”向彪兴高采烈地接了令箭,向老大夫向朗和父亲向宠告辞,出大帐,点兵三千,上马执枪,出营门向白帝城进发。孔明见向彪退出,暗想,我自以为心细,思想一打岔就说错了话,可想而知,张飞这样粗鲁的人,必定是漏洞百出。一面这样想,一面伸手去抽令,又问道:“哪位……”两个宇刚出口,意识到一错再错,便顿了一顿,心想,只有错下去了。接着道:“……将军二队前往白帝城?”心无二用,要想把话说正,反而又分了心。刚才出来一个老兄,这一次就出来个老弟。向贤见哥哥占先得了个便宜,只当是柱荣耀的事,这个机会他再也不肯错失了,迫不及待地从旁闪了出来。“军师,向贤愿往。”孔明想,好极了,有其兄必有其弟,大的在头队,小的在二队,一对宝贝弟兄不吃苦不知黄连味,年纪轻,见识少,不知天高地厚,就让你跟了向彪去吧。便说道:“将令一支,领兵为二队赶往白帝城,不得有误!”“得令!”向贤接令,趾高气扬地告别了祖父和父亲,出大帐,点兵三千,上马提枪,炮声之中离了大营赶奔白帝城。孔明发了两条令,已隐隐觉得事态严重,再不派一个得力的大将跟去,只怕向家弟兄要出乱子。所以迅速拔夸在手,双目向下一扫。口还未开,身旁的向宠轰然而起,声若宏钟,“军师,向宠愿为押后!”向宠不愿归降时,向彪失了大营,就把他恨之入骨,不斩其首难平心头之气。如今降了汉室,又象以前效忠刘璋那样对刘备忠心耿耿,当然自己的儿子就是心头之肉,岂有不疼爱的呢?心里却在想,军师啊,你在闹什么笑话啊,我这两个儿子的功夫你不是不知道,耍耍花枪还可以,真正动手就一塌糊涂了。尤其白帝城的守将乃是蜀中名将刘郃,一条金枪舞得神出鬼没,人称金枪将,是个孝子。——说到刘郃,我有一段插话。有人问,你说书的说到如今,可知《三国》中汉家人物共有多少。我便说,汉家人物概括起来约有一石一斗二升一合,真是车载斗量难以胜数。这话怎么讲呢?汉家人物果然是多,但怎么可以用一石一斗,几升几合来衡量呢?这句话只是例举了几个有代表性人物的名字。所谓“一石”,就是世外名士石广元,他代表了尊汉抑曹的山林隐士;“一斗”,就是后主刘阿斗,他象征着汉室复兴的庞大势力;“二升”,一个是荆州刘景升,一个是长沙名将黄汉胜(升)。他们占居了荆襄九郡的大片土地;“一合”,就是指代表着西川进步力量的刘郃。这段话说明刘郃的本领不小,——我的两个小儿岂是他的对手?所以向宠立即讨了这个令。孔明想,你不接这个令,我也要点你的名了,三条令正好成全了向家父子三人。便道:“将令一支,领兵三千,第三队兵进白帝城。”“遵军师之命。”向宠起身拜别了老叔父向朗,知道此番远征,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相聚的,便有不舍之情。出帐上马执刀,带兵开拔白帝城。孔明再命赵云为大队的头队,马谡在后保护粮草,其余众文武都在中队跟随孔明。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出锦江大营,向朗携众将校和老友相进。孔明又嘱咐了几句,向朗等送至十里方回。此话不表。孔明率大军从锦江向东行。十月底,离白帝城南门外十里光景的大道上,秋风萧瑟,落英遍地,一骑马从东向西缓缓行走,又走不几程,扣马停步,马上一将望着西边喃喃自语道:“是去呢,还是不去?”此人是谁?又想往哪去?这个人姓苟名安,是《三国》中的一个大坏蛋。魏延自到了刘备手下,反心大有收敛,自从结识了苟安这个人,反心复萌,两人勾搭成奸。魏延是小人中的“君子”,做起坏事来从不偷偷摸摸,而且小的坏事不干,千到坏事就是弥天大祸。而苟安这个人是小人中的小人,坏事不论大小都要干,而且阳奉阴违,善于投机钻营。今后孔明出祁山,也大吃其苦,大受其累。他为何要在这里踌躇徘徊呢?苟安本是锦江向宠手下战将,因屡犯军法,又不思悔改,被向宠逐出大营。苟安自觉没趣,单身独骑逃往白帝城,在刘郃面前数落向宠的不是,倒打一耙,实是拿手。刘郃年轻,又心地善良,好结识有志之士,见苟安的武功还算不错,便修书往锦江大营,要向宠暂且收回苟安。向宠是个忠良之人,眼中见不得卑鄙小人,回书中例举数罪,请刘郃命人押解苟安回营正法。刘郃见向宠不肯收留,顿生恻隐之心,视苟安为心腹,大加重用,委以重任。这几天风声吃紧,闻得孔明进川以来挥师连克二关,大队已抵锦江,只恐向宠失守,危及白帝城。所以命苟安往锦江一带打探一下军情,以便早作防备。苟安到了这里,心想,向宠对我恨之入骨,若被他抓住性命难保。不去吧,如何回去禀报军情。所以他左右为难,勒马不前。少顷,一阵西风卷来,苟安灵机一动:“唉,倒不如让我回去说几句假话搪塞过去算了。对,就这样!”说鬼话,调花样,弄是非,造遥言,这是苟安的看家本颁。他一天不说假话,好象太阳不会下山。苟安正在寻思,隐隐听得背后传来阵阵炮声。心想,这炮声是从锦江那边传来的,孔明要来攻打白帝堍要么取了锦江,要么向宠投降。如今炮声自远而近,必定是孔明的大队来了。苟安想到这儿,策马向白帝城飞去。白帝城是一座古老的关隘,也是刘备托孤的地方。城墙坚固高大,东门外有座山叫东卞山,西门外也有座山叫西卞山,两峰台抱一座白帝城。既无护城河,也无吊桥。关厢上刀枪旗幡遍插,弓箭盾矛齐备。三面大旗凌空飘荡。中间一面“刘”字旗,是指金枪将刘郃;上首里一面旗上写着“王”字,此乃大将王茂,是十忠厚老实的战将,绰号叫王踱头;下首里便是苟安的旗号。城内市井繁荣,房廊鳞次栉比,人烟稠密,是个好去处。城外却是人烟极少,偶有商贾来往。三将守城,刘郃为主。苟安来到南门,对关厢上大嚷:“呔!城上弟兄听了,苟大将军刺探军情回来,速速开关放行!”城墙上的川军见飞马而来的正是苟安,不敢怠慢,便启关放行。苟安飞马进城,关厢又立即紧闭。苟安穿街过道,直抵衙门下马,匆匆奔上大堂。大堂上刘郃正在等侯消息。今日一身打扮是:头戴银盔,身贯银甲,外罩白袍,腰悬鞭剑弓箭足登虎头战靴。现年三十四岁,血气方刚,精神抖擞。刚才有弟兄来报,西边传来隐隐炮声,这使刘郃大为担心。不觉自言自语道:“镇守西蜀白帝城,拒吴敌曹挡汉军。本将刘郃,闻得孔明统兵入川,气势浩大,危及本关。适才命苟安前往打探,未知锦江军情如何,好不令人着急!”一旁站立大将王茂,金盔金甲,四十左右年纪,生一个长方马脸,一对虎目,两条剑眉,三绺清须,擅用一口六十斤重的金刀,此人是刘郃的心腹,又是西川的忠臣。见刘郃心生烦恼,王茂也急得搓手蹙眉,巴望苟安早些回来报告准确可靠的军情。苟安一口气奔上大堂,故作惊惶之状大声叫了进来:“刘大将军,大事不好!”苟安遍体青铜盔甲,一小撮须髯向上翘起,脸上满是狰狞之气。一声怪叫,把大堂上本来沉默的气氛震得更加肃静可怕起来。刘郃见他慌慌张张,满头是汗,知道军情不妙,七分烦恼又添三分担忧,只道孔明已兵临城下,好似大祸临头。稍一镇定,便开口问道:“苟将军,刘郃命尔前往打听锦江消息,缘何恁地慌张而回?”苟安大喘数声,拭了几下汗水,方才装出万分气愤的模样说道:“嗳!刘将军,本将一路赶去,半途之上见百姓拥塞道路,皆言锦江失守,向家父子背反西蜀,献关降敌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刘部想,怪不得刚才有阵阵炮声传来,原来真的出了坏事。但向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,怎么会投降汉军的昵?自问道:“果有此事么?”苟安接着说:“本将闻得西边炮声隆隆,必是汉军大队夺了锦江大营往这里而来。刘将军啊,向宠一向说我苟安是个赖小人,竟想不到他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可恼不可恼!”苟安一连串的假话说得头头是道,把个刘郃说得莫辨真伪。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锦江的真实消息,途中也没有遇着百姓,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想胡编乱造。刘郃想,向宠是西川有数的忠臣,刘璋、张任待他不薄,他怎么会做出这种没脸面的事呢?照他的脾气,宁折不屈,怎敢谋反?所以半信半疑。一旁的王茂也在想,刘将军啊,你不要去听苟安的胡说八道,他与向宠有隙,平日又是鬼话连篇,他的话不能全信,不要冤枉了好人。就在此时,外面探马来报:“大将军,诸葛亮已取锦江,向家父子尽皆归降。如今头队已临自帝城关,请刘大将军早作提备。”此话正中苟安下怀。他想,我说鬼话也有走运的时候,样样都被我说到。照这样看来,说鬼话这项生意还不会断种,还得让我说几年呢!刘部命探子退下后,完全相信苟安的军情无误,思量着应敌之策。而王茂对苟安的为人一向不够信任,他以为向宠文武双全,决不是那种胸无点墨的软骨头,要是他投降了孔明,西川就没有人可称得上忠良了。一会儿工夫,探子接二连三报了进来:头队逼近白帝城,大将乃是向宠的大公子向彪。这下毋庸置疑了,大家断定向宠真的归降了汉室。刘郃深感奇怪:向彪是个不知兵法的小孩子,孔明竟命他为头队大将,这种用兵倒是令人费解。不如让我出去摆下阵势,先把向彪抓了来,问一个究竟,为何向家父子肯归降孔明。便传令点兵三千,三人一起出大堂,上马提兵器,直抵南关,命王茂苟安上营墙观战。南门开,刘郃一马一枪出至关前,三千川军旗门设立。王茂、苟安见到刘郃身先士卒,横枪勒马,抬头对前面看去,刀枪旗幡席地而来,头队上向家大公子的旗号迎风飘扬,三千汉军耀武扬威来到白帝城前。汉军探马见城前设一旗门,使到向彪马前,“报向大公子,前有刘郃出关抵挡。”向彪并不慌张,随大军到城前停队,设下旗门,挺枪点马出阵,见对面旗门下刘郃也是一枪一马。说也奇怪,向彪归顺了孔明,见了蜀中屈指可数的名将,竟然毫无恐惧之心,反而觉得自己是汉室之将,又有无数大将作后盾,正是扬名显成的大好时光。到阵前扣马拖枪。刘郃见对面汉军行伍整肃,向彪独立阵前,对自己好象槐若不见。心想,到底是个娃娃将,不知人情世故,见了我也不上来行个叔侄之礼。我与向宠乃是莫逆弟兄,也不与你一般见识。向家父子降汉,全是向宠一人的不是,我不想和你交战,只要证实一下弟兄进来的情报是否正确。因此刘郃态度和蔼,在鸟翅环上架好长枪,对前面把手一拱道:“啊,我道是谁,原是大贤侄向彪,愚报刘郃有失迎迓,在此有礼了。”向彪想,我是汉将,你是川将,如今备事其主,什么贤侄不贤侄的。便将手一摆,“刘郃罢了。”刘部听了一气:你年纪轻轻,不懂礼貌,竟然对我直呼名姓,而且并不还礼,只是把手一摆,如此傲慢,倒是少见。看在与你父亲多年深交的份上,不和你计较。刘郃耐住气,装得毫不介意,又说道:“大贤侄,尔等父子皆是西蜀有名的大忠良,近日闻得尔等父子又归降刘备,莫非途中恶语中伤?请大贤侄告知其中原委。愚叔并不与你交战,放你回去告禀父亲。”向彪听了,只当刘郃讥笑自已,便将双目一瞪,理直气壮道:“呔!小子刘部,你可知晓顺天者昌,逆天者亡。良臣择明君而事之,此乃顺应天意。不必多问,速速下马受缚,去见我家军师。若然不允,少爷枪上无情,满城百姓不论良贱,玉石俱焚!”嚯!好大的口气,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,竟然说出这等弥天大话!刘郃想,我打到现在还没有人当了我的面称我小子,这个黄毛未退的小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说什么顺天逆天的,我肴你吃饭不知饥饱,睡觉不知颠倒,刚投降了几天就这么不识好歹,竟连死活都不怕。既然你要在我面前逞威风,那也叫你吃点惊吓,把你先擒住,再慢慢地质问你。便将金枪提在手中,大声喝道:“贤侄,数日不见,谅必武艺大进,本将自当领咯,请放马!”向彪不辨高深,二话我说,跃马挺枪直刺刘郃面门:“小子看枪!”刘郃气在心里,见他发出的长枪飘飘摇摇,仍和以前一样无力,便侧身挺枪点住,“且慢!”手中稍用力向上一挑,“啡”的一声,向彪手中的长枪不知被甩到了哪里。正要圈马转身逃跑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刘郃动作迅速,单手执枪,双腿在马腹下一磕,一个冲剌已与向彪并肩,再轻舒猿臂,拦腰搿住,把向彪丢下马背。三千汉军见势不妙,发一声喊:“不好了!向大公子被擒,快走啊……”转身便往回逃窜。心里想,跟了向彪真倒楣,旗门还没扎稳就吃败仗。我们跟了军师进川,只有向前冲,几时向后逃过?川军并不追赶,把向彪绳捆索绑丢在旗门下,城前又恢复如初。三千汉军逃了一阵,不见川军来追,便放慢脚步。猛听得前面炮声响亮,又是一彪人马赶到,见是向贤拥了过去,嚷道:“不好了……”向贤赶到此地,见前面溃乱不堪,急问道:“前边弟兄缘何惊慌?”“哎,二公于哎!大公子被刘郃生擒活捉去啦!……”“众军不得聒噪!我家兄长不慎被擒,谅刘郃不敢难为他,待本少爷上前搭救便了!”这位公子也是狠天狠地。便把两队汉军合为一处,在鼓噪声中杀了上去。果然见向彪捆翻在地。刘郃立马执枪,三千川军列下的旗门整肃无比。传令六千弟兄停队,独自点马到阵中,要想与刘郃搭话索回向彪。刘郃见来的一队汉军又是向家二公子为将,大觉奇怪。心想,擒了向彪,向贤必定心寒。遂迎面走上几步说:“向家二贤侄,本将非是欺辱向彪。只望贤侄将尔等父子怎样归降孔明之事说个明白,愚叔便放汝弟兄二人回去;倘若不然,汝兄已成囚下之人,何况尔弟!”“叱!小子刘郃尚敢抗拒汉军,速将吾兄放回,饶汝一城子民。若不听良言谏劝,本少爷枪上无情!”刘郃想,到底是一胎所生,弟兄两个竟象一个人一样,都是蛮不讲理,而且目空一切。我既然捉了你的哥哥,难道反怕你不成?刘郃剑眉倒竖,虎目怒睁,厉声道:“不识抬举的孺子,者要领死,只管放马!”向贤也不打话,长枪一抖,策马直取刘郃的咽喉,喝道:“小子去吧!”刘郃看得分明,不紧不慢起手中金枪枭了上去,“且慢!”弟兄两个武艺不相上下,“嚓啷”声中,长枪也飞得不知去向。刘郃料定他要逃,伸手去抓时,不料向贤的速度还要快。他见自己的长枪脱手,知道也将被擒,早已圈转马头。刘郃抓一个空,并不拍马去追,稳稳当当地架了长枪,从胸前勒甲套内掏出一件东西,五根钢爪金光锃亮,一根绳索约有百米来长,这便是飞爪。百步之中取人,如探囊取物。《三国》中,用这种兵器的人很步,只有刘郃弟兄颇精此道。刘部的弟弟叫刘巴,是水路上剑阁关的守将,善用飞爪,百发百中。因此,刘郃既是金枪将,又是神爪手。说时慢,当时快,看看向贤已逃出数十步,顺手向前一掷,好似流星之疾,又如长鞭之急,呼的一阵风,钢爪已近向贤后背。刘郃大叫道:“二贤侄慢走!”话音未落,向贤已被钢爪拉住,被刘郃用力一收,“啊!”向贤从马背上滚了下来。川军一拥而上,将他团团绑住。刘部收回钢爪,掉转马头回到旗门。六千汉军见两个公子爷双双被擒,又是一阵混乱,哄然而散,“逃啊!……”刘郃回到旗门,指着地上的两个公子说道,二位贤侄与我如实说来,愚叔并不加害。若然执迷不悟,莫怪我不念叔侄之情。到这个时候,向家弟兄才真正看清了自己有多大本领。心想,我们太不自量力了,接了头、二令,一触即溃,倒尽了汉军的锐气,汉军中有本事的大将多得很,连我父亲也占不了先,我们怎出得上他们呢?既然被擒,宁愿受辱,不可低头。待刘郃问得急了,方才不耐烦地答道,要杀便杀,要斩便斩,何须多问!刘郃想,既然不肯讲,那也好。向宠早年丧妻,这两位公子他视若珍宝,我就把他们押在城中当作人质,要是向宠能回心转意,再把他们放走。便传令道:“军士们,且将这两个小子押入城中,本将自行发落。”一队心腹拉的拉,推的推,把向彪、向贤两个人象囚犯一样押往城中,枪马一起收拾进城。刘郃想,这个窝囊小子作头、二阵,后面必有名将跟来,我且回进城去等待。正要转身,前面炮声轰鸣,抬头一看,一面“向”字旗高飘,尘头大起,约有万把人马,料定是向宠亲自赶来。暗想,我与他终究是老朋友,人面对内面不大好说话。我立即到城墙上,看他怎么开口。便收兵进城,关闭城门,上至城墙,等侯汉军到来。且说六千汉军亡命逃回,迎着第三队。便报道:“禀向大将军,二位公子与白帝城守将交战,皆被刘郃捉去。请向将军定夺!”向宠一听,心如刀绞。暗恨道,两个逆子,这刘郃是川中有数的名将,我尚且与他不分上下,你们两个怎么是他的对手?实在年轻无知,不识天地为何物。而且刘郃此人武艺既高,又是个大忠臣,我们反川,他岂不要拚命?看来还得让我设法去营救他们。三军合兵一处,九千人马直抵白帝城前停队。这才提刀点马上前,朝城头上一看,刘郃居中,王茂在左,苟安在右,一个个怒目横眉。彼此都是蜀中战将,本来也很意气相投,向宠仍象以前一样,向城楼上的刘郃拱手道:“刘贤弟久违了!向某在此有礼!”刘郃不象向宠那样随便,见他满面笑容可掬,还以为自己抓了两个公子,向宠不得不歉恭三分呢!但朋友之谊尚在,一时还拉不破面皮,便欠身拱手道:“锦江向大将军到此,本将未能恭迎,在此还礼了。”语气已觉生硬。向宠想,事到如今也不必再转弯抹角,反正大家心里都明白,为将之道,应该以大事为重,要是能劝得刘郃归降,那么两个儿子的性命也就保住了。“贤弟,皇叔入川,意在复兴汉业,向某已降,请贤弟以汉室为重,开关纳城,助皇叔灭曹兴汉。未知贤弟意下如何?”刘郃想,大家都说,海深难见底。依我看来,海再深,终究还有底,倒是人心最难测啊!西川哪一个人不称赞向宠为人正直,事君忠心?可这样的人也会投降别人,这叫我怎么解释呢?况且我还未开口责备他,他竟然来劝我投降了,就好象做出了这种奇耻大辱的事还觉得光彩一样。但我到现在,尽管已经成了事实,总觉得他的投降是事出有因的。我必须向一个清楚,要打也得打个明白。便问道:“向宠,我且问你,蜀主待尔非薄,视为国家栋粱,理当竭力尽心报效,缘何中途哗变,投顺汉军?”向宠想,我本来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,就象做了一场梦一样,其中原委一言难尽。便说:“贤弟,向某闻汉军近关,命长子向彪严守水营,岂料向彪不识世事,违令出战,被汉将取了营头。某事西川已久,岂容此等大罪,便欲营门斩子。”刘郃想,或许你开头还有良心。但既有杀子之心,怎么又投降了孔明呢?又问:“理当如此。缘何又不杀了?”“老叔极力讨情,文武齐出担保,某念众人之面及老叔养育之恩,便将其乱棒逐出大营。”“向宠果然忠心西川!”刘郃听了这番话,心想,向彪失去大营,还不够杀头之罪,但向宠号令这样严明,旁人是无法做到的。所以赞誉之声脱口而出。“孔明知我心坚如铁,引军亲抵营前劝我归顺,向宠将他驳得哑口无言。”刘郃听一句,想一想:孔明这样好的口舌也不能说动你的心,可见得你是不愿投降的。但现在毕竟在他军前效力,这又怎样解释呢?“后来怎样?”“孔明声东击西,夜袭粮寨。向某闻讯赶去,可惜巳迟了一步,粮寨已失。”刘郃想,粮是军中之胆,水营、粮寨一失,大营孤立无援。大概就在这一点上你就投降了。便问:“为此尔便降了不成?”“非也。向宠岂肯归降?”刘郃听他说得横也不降,竖也不降,俨然还以忠良自称,而且还理直气壮,好象降汉的不是他,而是别人,不禁作色道:“既然不降,缘何便在孔明军前为将?”“向宠粮寨虽失,仍有大营足以自守。然孔明用兵如神,早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取了大营,使向宠无立锥之地,无奈……”“大营尽失,无奈只得投降。”刘郃总以为这下有了结果,所以不待向宠说完,连忙接了下去。“三营归汉,向宠无容身之地,无奈只得带了二十个马军,欲思夺路前来贤弟处相投,共守白帝城,抵挡汉军,再图复取锦江之策。”刘郃对他看看:照你这么说,真正的西川大忠良非你莫属了?再问道:“何不刭此相助?”“向某摸黑误入绝谷,人饥马乏,围于山套之中。自思走投无路,只得听天由命。恰在此时,天空中现出八颗星斗,上镌八字。”“哪八个字?”“上苍御旨,向宠归汉。贤弟到了此时,降也不降?”刘郃听他这样单刀直入地问自己,心里更来了火:向宠啊,想不到你变得这么快,竟然把鬼话缠得出口成章,我真佩服你了。什么天上有八颗星,星上还有八个字,把你叛主求荣的可耻行径全都想掩饰过去。天上有基不只有你一个人看见,我和你共顶一爿天,难道天上的东西只对你有情?显然是一派胡言!刘郃双目怒睁,大声斥道:“向宠休要瞒骗于我,刘郃非是三尺蒙童,苍天有字,人皆观之,岂只与尔独厚?”“啊呀,贤弟,向某若有片言之虚,天地不容!”向宠说来说去总是说不服刘郃,反而屡遭嘲讽,只得罚了这个誓,以表寸心。不过心里也在想,事情虽然如此,但这八颗星是假的,这是诸葛亮做出来专门给我看的。这个话不能和你说穿。刘郃想,说到现在还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。我也不想听了,反正归根结蒂你是降了孔明,成了西川的大敌。我就在你的两个儿子身上做些文章,看你动心不动心!遂回头下令道“来,将向家两个小子押上城楼!”顷刻间向家弟兄押上城楼。他们低头对下面一望,嚯,人山人海,阵前坐着自已的父亲。弟兄俩年纪虽轻,头脑还算清醒,见城上城下这般局势,早已猜到了刘郃的用意,无非是把自己当作人质,挟制父亲再反汉投川。两人虽觉羞赧,但志气尚有,低头闭目,一声不响。刘郃故意留这么一段难堪的时间让向家父子反省,但仍不见他们有动静,只得站起身来,从腰中抽出宝剑,指着下面的向宠说道:“尔可看得,本将宝剑之上锋利无比,若不反正西蜀,莫怪本将不念弟兄之情,当立斩尔二公子之首于城楼之上!”说罢,高举宝剑,怒目露出凶光。向宠料不到他会来这么一招,顿时凉了心。但忽然一想,不妨。刘郃要杀我的儿子也等不到这个时候了,早在一交手就可以杀了他们,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挟我、逼迫我重投川主。老实说,我儿子的性命的确掌握在他的手里,我越是恳求他,他就越是要得寸进尺。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去理他,量他在这个时候也不敢下此毒手!向宠有一点心里非常清楚:刘郃一杀我的儿子,势必引起我对他的仇恨,我就越要帮助孔明死心塌地的攻破白帝城,为儿子复仇。想到这儿,向宠放声大笑:“哈……贤弟,吾儿无知无能,误被贤弟擒获,唯求一死。向某请求贤弟将其速斩,固尔所愿也!”这一番话大出刘郃意料。他想,世上哪有不顾眷骨肉之情的父亲?可这向宠就象是铁石心肠,看都不看,脾气倔强到这种地步倒也少见。刘郃重又回过身去,对着他们弟兄二人威吓道:“两个小子听着,若要活命,速将汝父劝得归蜀。要不然,这宝剑无情!”向家二位公子虽然本领小一点,但从小跟着父亲,大有尚父之风,倒也临危不惧,坚贞不屈,一点也不害怕。如今三尺青锋就在他们头顶之上,他们反而十分坦然。暗想,我们要是哀哀求饶,非但父亲要伤心,相反还给刘郃有可乘之机。便咬紧牙关不作声。刘郃又向下面喊道:“向宠,尔不念西川之情,也当看在早年失偶的份上救得儿子脱险,岂可坐视不管?”向宠想,你硬的不来就来软的,我这个人软硬都不吃,你想怎么处置他们就随你了。也是一片沉默。城上城下僵持在那里,向彪实在忍不住了,他怕父亲为他们担忧,忽然大叫道:“刘郃小子,要杀便杀!何必唠叨不休!”向贤也大嚷道:“刘郃小子,要斩便斩!向家无媚骨,决不弃汉归川!”向宠听得两个儿子说得这么豪壮,心中痛快:到底是向家的后代,没有辜负我十多年对他们的教养!向家父子同声连气,反而使得刘郃进退两难。他想,斩下他们的头来如同割鸡一样,但毕竟是杀两个人,而且是向宠的儿子。人头一落地,要装起来可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,反而事情要弄成僵局。向宠的脾气耿直得很,一时劝不醒他,只好再把他们关押起来,慢慢地劝解。令道:“军士们,将这两个小子押下城关!”说着,把宝剑入匣,目送手下押解向家弟兄。两位公子听得刘郃不杀他们,到底是小孩子脾气,一边从刘郃身旁走过,一边轻声嘀咕道:“宝剑虽快,料你也奈何不得我等!”说得刘郃面红耳赤,无言可对。便在川军的押解下,大摇大摆地来到城中衙门。川军将他们关在囚车中,每日三餐饭莱伺候,吃、拉、睡都在这一方小天地中。暂且不提。城外的向宠见刘郃并不杀他的儿子,心里也就踏实了。但想,儿子虽然不死,但关在城中总是危险,总要想个办法把他们救出来。看来只有叫刘郃出战,让我用杀手刀,捉住了他,儿子就可化险为夷了。便对上面呼道:“刘贤弟听了,大军到此,白帝城指日可破。若不归降,请出关决一胜负!”刘郃想,我奉都督之命,以守为上,决不轻出关厢与你交战。你要打的话,我可命王茂、苟安二将与你较量。便对身旁的二将道:“王、苟二将,尔等引军三千出至城前,与那向宠交战,本将在此助阵!”王茂、苟安早巳跃跃欲试,尤其是苟安与向宠有隙,一听此令,两人立即下关上马,一个提金刀,一个执三尖两刃刀,一声炮响,城门开放,二将并马冲出,直抵战场,排列旗门,立于阵前。向宠猛听一声巨响,当是刘郃杀出,百倍警惕。抬头一看,却是王、苟二人。心想,也好。这二人的武艺远在我之下,我捉一个换一个,捉两个换一双。这样,两个儿子就可脱脸了。两阵对圆,苟安求功心切,对王茂说:“王将军在旗门观战,待末将上前与那匹夫较量!”王茂自知武艺不及向宠,听这么一说,也不争先。心想,也好。要是你胜不了他,就让我用飞爪将他活捉。王茂与刘部结交多年,情谊颇笃,从刘郃那里学到了一手神奇的飞爪本领,今日正好一试。便说:“苟将军请!”苟安拍马上前,不问情由便大喝道:“呔!老向你这匹夫,昔日骂我是赖小人,被你逐出营门。如今你背反西川,引狼入室,可是大丈夫所为?!本将军等你多年,今日便可见个高低来,只管放马领死!”向宠最恨这种搬弄是非的小人之辈,况且苟安就是从自己营中逐出的,倚仗着刘郃对他的重用,竟然敢反唇相讥。心想,刘郃喜欢你,我杀了你也解不了心头之恨,就先把你捉住,可换回一个儿子。向宠根本看不起他,对着他破口大骂道:“好一个赖小人,胆敢在向某马前口出狂言!打狗看主人,暂饶尔不死,速唤那刘郃前来交战!”苟安想,你不与我打,我偏要和你打,挫一挫你的锐气也是好的。便起手中四十五斤重的三尖两刃刀利向向宠的劈面,喊一声“老向看刀!”一阵风唿哨而至。向宠用金刀一架。“嚓啷……”轻意掀开三尖两刃刀,随手掉转金刀,往苟安腰间砍去,“赖小人看刀!”苟安听了满腹是气。心想,这家伙索性给我改名换姓了,你会骂人,我就没有嘴巴?连忙收回大刀,迅速起刀钻迎了上去,叫一声:“匹夫且慢!”“嗒……啷……”苟安遥足生平之力,方才勉强招架开金刀,两人一来一去已打了几个回台。向宠想,我今天并不要置你于死命,只要活捉。让我来一个诈贼,用回马刀取胜。打定主意,在一刀劈出被苟安招架开以后,便收转金刀,圈马就逃。苟安杀得性起,正要刺出,忽见向宠圈马,只道他因为二子被擒而心怯,无意恋战,便举着三尖两刃刀追了上去。“呔!匹夫慢走!”向宠逃得并不快,暗运功力,希望他追到马后,便可用回马刀。凡是战将,都会运用回马一术,但各有奥妙不同,也有优劣之分。所有用刀的大将中,可称向宠第一。因为别的大将,即使是关羽,所用的回马刀也只是一刀。而向宠的回马刀与众不同,非但回马迅疾似风,而且连劈三刀,刀刀都有千斤之力,无有不中之理。这在《三国》刀将中可称得上是独树一帜,也是一招绝技。苟安也曾听说过向宠回马刀的厉害,但从未见过。现在又是忘乎所以,根本一无提防。岂料战者无心,看者有意,真所谓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旗门下的王茂也是个刀将,一直留意在向宠的刀法上,见他今日变战并不十分用力,此时又骤然圈马,猛然记起向宠的回马刀,料定向宠必以此法生擒苟安。心想,苟安此人心术不正,往往在刘郃面前说三道四,离间我等关系。本当叫你尝尝向宠回马刀的滋味,念在刘郃要担忧,我来救你这一回。王茂一片好意,忙把金刀一架,从川军手中取来锤、锣,紧紧敲打起来。“乓……”一棒锣响,传到战场核心。苟安想,不知是哪个混蛋在敲锣,我正要捉拿向宠,一桩大功被他断送了。军中闻鼓则进,闻金则退。苟安十分懊丧地回马奔回旗门。向宠闻得一阵筛锣之声也顿感大失所望,也暗恨有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。也不追赶苟安,扣住战马,遥望对面旗门下时,见王茂手中还提着一面锣,知道他识破了计策。苟安回到旗门,见敲锣的竟是王茂,责问道:“王将军,本将正欲上前擒获向宠,缘何鸣金收兵,不使苟安立功?”王茂放下金锣,对苟安说道:“苟将军,向宠善用回马刀。本将见向宠圈马而走,恐将军有失,故而鸣金阻止将军追赶中计。”苟安听了,发一声冷笑。心想,嘴上说得好听,心里别有企图。你只怕我捉住了向宠,一人独得全功,便造出个回马刀来哄骗我。回马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?况且我在交战尚未察觉,你在旗门倒看得清楚,这话谁来相信!苟安心怀怨恨,并不露形,只是淡淡地说:“多谢王将军关照!”与赖小人最难同道。王茂倒是一片好心,却被他误会了。王茂道:“苟将军且在旗门观战,待王茂上前与向宠决个胜负!”此话一出,苟安更加证实了王茂是故意抢他的功劳。便说了声:“王将军请1”王茂举刀拍马上前,大吼道:“反将向宠,不知生死,与我放马!”向宠想,刚才是你把苟安招了回去,那就把你擒住,一个换一个。便纵马向前,迎了上去。两马相交,王茂举刀便砍:“向宠看刀1”向宠见他来势凶猛,金刀直朝自己脑门盖下,用刀钻招架,“且慢!”“当!”王茂力弱,大刀向外反弹出去,知道战不过他,便圈马而走。向宠寻思道:王茂的武功不在苟安之下,怎么一战就退呢?可能他知道我的回马刀厉害,不敢拚力厮杀。不过你想就这么逃回去,没这样便当,多少也要叫你见些颜色。向宠不假思索,催马举刀追了上去。王茂一路向旗门处逃,一边偷偷地架好大刀,从胸前掏出飞爪,索子套在手腕上,听得背后马蹄声已近,暗暗作喜。心想,只要我回身一扬手,这钢爪就可稳稳地把向宠拉下马来。不料,旗门下的苟安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,见他从胸前摸出一样东西,知道这玩意的厉害,想起刚才王茂阻止自己捉向宠的事来,心生嫉妒,从旁抓起一面金锣,“乓……”乱敲一阵。这声锣敲得正是时候,王茂正要回身扬手,猛听得旗门锣声紧密,好象出了天大的事情,顿觉心慌意乱。身体转了,手也扬起,可一双眼睛却向旗门看去,这一疑迟就坏了大事。向宠拍马追去,看看渐渐追近,忽听又是一棒锣声,比先前更急,同时看到王茂手里所擎的飞爪,大吃一惊,迅速勒转马头向侧面跑去。暗想,好险,原来王茂也是诈败,用飞爪来擒我。王茂回头向后一看,向宠已远离战场。大叹一声:就这么一瞬间,一个极好的机会错过了。要不是苟安敲锣,这一飞爪上去,保证把向宠拉下马来。但不知旗门处有什么紧急军情,回去了再说。便飞马跑去,同苟安:“苟将军,王茂正欲飞爪擒向宠,缘何筛下紧急锣声?”“王将军有所不知,向宠善能用兵,诡计多端。苟安在此看得分明,向宠欲以回马刀取胜。故而鸣金收兵。”王茂听了大大地一气:放你的屁!我在前,他在后,只有我可以回马用刀,他怎么用回马刀呢?噢,明白了。我刚才救了你脱险,你还不知道,以为我在和你抢夺功劳,所以你也来邀一套。苟安啊,你真是个赖小人,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和你向道了。王茂气得无话可说,就把飞爪放进勒甲套中,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刘郃。刘部在城楼上早已看到了王、苟二将间的用意。暗想,两人本来不睦,上了战场又产生了误会,这是于军不利的。我原先就不想出战的,不如现在就把军队撤回吧!就命弟兄鸣锣。锣声传到城外,王、苟二人收拾旗门回了进去。上城楼,见刘郃。苟安不知趣,还要表功,说道:“刘大将军,苟安见向宠欲使回马刀,恐王将军有失,故而鸣金,救了他的性命。”王茂想,恶人先告状。气得一声不响,两眼看着刘郃。刘郃却笑着说:“苟将军此言差矣。向宠在后何能使回马刀?”苟安被刘郃抢白了一句,并不在意。心想,我本来是说的假话,目的是气气王茂。他搞掉了我的功劳,我也要时他无功可得。城上无话。刘部见下面的向宠并不收兵,还在战场点着马跑来跑去。知道他心地耿直,却又脾气倔强,此番交战一无所得,还在思量着怎样搭救儿子的计谋。刘郃想,你打又不打退又不退,还在苦思冥想,倒不如让我想个办法诱他上当,把他处死。略一皱眉,便思得一计。遂呼道:“来,与我去衙内取一匹白绫来!”孔明进川不是一帆风顺的,每到一个口子,总有不同的强手出现,表现出每个川将各具的不同性格和智慧,因此战争也就有不同的特色。顷刻间,川军从衙门抬来一匹白绫送到刘郃面前。刘郃命弟兄把整匹白绫绕在盘车上,一头沿着城墙放下去,约离地面八尺光景,传令停止,这才站在盘车旁。向宠还在想,今天一仗打得一无结果,两个儿子仍然要在城中受苦,这叫我如何是好?正在计无所出的时候,忽见城墙上飘飘忽忽荡下一条长长的白绫来,乌黑黑的墙,挂着亮闪闪的白绫,这是何等的耀目,却不知刘郃用意何在,扣马观察。刘郃一手按剑柄,一手扶城墙,对下面喊道:“向宠,本将已打定主意,欲在今日黄昏之前将汝二子枭首示众。尔若要相救,喏喏喏,城墙之上悬一白绫,容尔攀援,本将吊尔上来。向宠有此胆量否?”向宠想,你生怕城关攻不破,特地放下一条白绫把我吊上去;你既然肯吊我上城,那何不开门让我进去昵?这分明是一条诱敌之计,想把我吊在半空中,然后割断白绫,让我从上面摔下来跌得粉身碎骨。这种计策小孩也不会上当的。但今日不同,他在黄昏斩我儿子,时闻紧迫,不容我再犹豫。明知是计,也要硬一碰头皮试它一试,儿子性命要紧。我要取城救儿子,当然也要冒一点风险,大将战死沙场,死得其所,没什么可遗憾的。但是你要摔死我,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,不等你割断白绫,我就在城墙上用力一蹬,跃上城楼,然后拔出宝剑,和你们拚一个你死我活。再说我上了城楼,谅必军师领了大队也将赶到,正好来一个里应外合,既取了白帝城,又救了儿子的性命,一举两得。向宠想定,便向上面问道:“刘贤弟,此话当真?”刘郃知道向宠打的是如意算盘,宁可为了儿子冒这个险,不愿丢弃这个机会。便正色道:“向宠听了,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,本将岂可自食其盲!向宠不必多疑,只管前来。”“善哉!”向宠满怀信心,架刀下马,整顿一下:头盔戴正,刘海系紧,金甲扯直,战靴登好。装束已毕,走向前面,来到城脚底边。向宠立平地八尺彪躯,白绫正在他头顶上飘拂不定,便伸手拉住,脚尖一踮,再把白绫在手掌上绕了两圈,身子向下一沉,觉得万无一失。抬头对上面看了一服,示意刘郃起吊。正在这时,向宠背后传来一声大吼:“向将军且慢,将此大功让与赵云!”冷锅子里爆出个热粒子来。赵云是整个汉军的先锋大将,他一路行来,探子纷纷来报,说道向家二位公子身遭捕获.将近南关,又有手下来报:刘郃从城上悬下一条白绫,要向宠从此吊上击。赵云是个巧将,一听此言,便知是计。命弟兄们随后赶来,自己执枪飞马来到城前,恰见向宠手握白绫,要想攀援上去,忙厉声喝住。向宠回头一看,却是赵云单身赶到,深知赵云足智多谋出自己精明得多,所以松下手来,走到赵云马前拱手道:“赵将军,多多费心!”正是:白绫古楼长犹短,寸心孤胆孝亦忠。未知赵云可曾登城,且看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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